7月24日，紐約新港民謠音樂節（Newport Folk Festival）的壓軸閉幕演出令樂迷瘋狂了起來。舞台上，在主持人一句「再幫我們多唱幾首好嗎？」的詢問下，78歲的民謠天后Joni Mitchell緩緩唱起她的名作〈Both Sides Now〉。全場民眾屏息聆聽，直到副歌大家忍不住隨之齊唱，更報以熱烈的掌聲。

點擊觀賞：Joni Mitchell在新港民謠音樂節的的壓軸演出 

在2000年後，Joni就幾乎不再巡迴舉辦專場音樂會。縱然偶有插花性質的短暫演出，在2015年罹患腦動脈瘤的疾病後，她更銷聲匿跡專心養病。然而，在積極復健之下，這天她唱了一整場的音樂會，給了樂迷盛大的禮物。而選擇在她53年來未曾重返的新港民謠音樂節登場，更令該音樂節的樂迷們既是熱血沸騰，又是滿懷感動。

隔天充斥網路上的討論不僅來自於民謠樂迷，更有不少爵士樂迷與爵士音樂家的參與。Joni對爵士樂界的吸引力是什麼？她又與爵士樂有什麼千絲萬縷的關係？

初探爵士的領域 

Joni Mitchell音樂風格根基於民謠為主，然而或許受到她早年經常去爵士音樂演出聆聽的經驗影響，她腦海中的創作聲響與同儕迥異。苦惱於難以和民謠音樂人實現心中的願景，她在朋友一句：「你該嘗試和爵士樂手合作看看」的鼓勵下，自專輯《Court and Spark》開始大量與爵士音樂家合作。1976年的《Hejira》在超級電貝斯手Jaco Pastorius的加入下，被視為是她最具實驗性的作品。隔年的《Don Juan's Reckless Daughter》更大舉邀請當年火紅的融合爵士樂團Weather Report的四名成員（註1）錄製，給予這些爵士咖們許多自由揮灑的空間。 

（註1）包括貝斯手Jaco Pastorius、薩克斯風手Wayne Shorter、打擊樂手Manolo Badrena與Alex Acuña。

Photo Credit: Library of Congress Life / flickr

與爵士音樂人的密切合作 

《Don Juan's Reckless Daughter》的成功，吸引了正步入人生最後旅途的貝斯大師Charles Mingus的注意。罹患漸凍人症已無法從事演奏的Mingus極度欣賞Joni大膽的音樂實驗以及獨具魅力的歌聲詮釋，力邀她完成他人生中最後的音樂計畫。雖然Mingus在計畫進行一半之際前即撒手人寰，Joni仍獨立完成了這張作品《Mingus》。專輯所收錄的幾首標記「Rap」的曲目，是Mingus生前與Joni以及太太Sue Mingus的珍貴對話，更增添幾分思念Mingus之意。

點擊聆聽： Joni Mitchell和Charles Mingus合作的《Mingus》專輯 

這張專輯的參演好手都是爵士史上名聲最響的大師級樂手（註2），在音樂品質上毫無疑問地完美無瑕。然而較少人所知曉的是，Joni曾在專輯錄製前與另一批爵士好手們（註3）進行被稱為「Experimental Sessions」的試驗錄音。以往被眾人以為已經佚失的這批錄音，在2019年終於重見天日，讓樂迷得以聽見迥異於正式專輯的版本。而《Mingus》的現場巡迴中，Joni更與堪稱夢幻隊的爵士樂團合作（註4），讓火熱的即興演出與Joni絕美的聲線相輝映。其中一場的演出收錄於現場專輯《Shadows and Light》以及同名的影像紀錄中，是Joni音樂生涯的另一個高峰。

（註2）包括鋼琴手Herbie Hancock、薩克斯風手Wayne Shorter、貝斯手Jaco Pastorius、鼓手Peter Erskine。

（註3）包括貝斯手Eddie Gómez、薩克斯風手Phil Woods與Gerry Mulligan、吉他手John McLaughlin、鼓手Tony Williams、鍵盤手Jan Hammer等。

（註4）包括薩克斯風手Michael Brecker、吉他手Pat Metheny、貝斯手Jaco Pastorius、鼓手Peter Erskine。

向爵士傳統致意 

2000年，和爵士音樂家合作已久的Joni終於發布首張演唱爵士標準曲的專輯《Both Sides Now》。在爵士名編曲家Vince Mendoza精心的管弦編曲下，Joni演唱了諸如〈You're My Thrill〉、〈You've Changed〉、〈Stormy Weather〉等經典曲目，也重新演繹自己的兩首原創。顯然，Joni的聲線並不是大眾對於爵士女伶的印象，然而她並未強迫自己改變唱法來配合爵士曲目，而是以自己的方式賦予這些樂曲新的意象。這張專輯也迅速擄獲各獎項評審的心，奪得葛萊美獎最佳傳統流行演唱專輯獎項以及Joni家鄉加拿大的朱諾獎（Juno Awards）年度最佳歌手專輯獎項。

爵士樂界向Joni致意 

Joni的音樂不僅接收爵士樂風格的饋入，也反向輸出至爵士樂的世界。許多爵士歌手紛紛詮釋Joni的音樂，其中尤以Tierney Sutton所發表的專輯《After Blue》的致敬意圖最為強烈。專輯名稱源自Joni在70年代的經典作品《Blue》，Sutton以充滿巧思的編曲演唱Joni的曲子。諸如五拍且僅以人聲與鼓組呈現的〈Big Yellow Taxi〉、加入電風琴而在放克節奏上添加靈魂調味的〈The Dry Cleaner from Des Moines〉等，都是有別於Joni原版的創意改編。

Joni和爵士樂長年來的雙向交流，使得她在爵士樂界也同樣享有崇高的地位。2021年，甘迺迪中心榮譽獎（Kennedy Center Honors）表彰Joni對音樂的貢獻，也邀請了Norah Jones、Herbie Hancock等音樂人演出向在現場觀禮的Joni致敬。而在7月的新港民謠音樂節的現身，當是Joni回饋給所有支持與喜愛她音樂的樂迷的最佳禮物。或許不久的將來，我們還能再次目睹Joni演唱的身影！ 

鋼琴家Rachel Z則將專輯《Moon at the Window》獻給Joni，以器樂的角度增加更大幅度的變化。同名曲〈Moon at the Window〉在原曲的靜謐中突然插入兇悍的快速即興片段，將〈Free Man In Paris〉轉化為帶流行拉丁感的風味，著實讓Joni的作品改頭換面一番。

最大的肯定則是來自Joni的長期老戰友。鋼琴大師Herbie Hancock在2007年發表的《River: The Joni Letters》邀集許多不同風格的歌手（註5）來翻唱Joni的名曲。其中，靈魂歌手Corinne Bailey Rae天籟般的歌喉所演唱的〈River〉，在爵士節奏組細膩的烘托下，更顯空靈而縹緲。Herbie Hancock在〈Court and Spark〉中以略帶不和諧的和聲鋪陳，迎來Norah Jones偏中低音域的聲線，使曲子平添暗流湧動的深沉感。 

（註5）包括Norah Jones、Tina Turner、Corinne Bailey Rae、Joni本人、Luciana Souza、Leonard Cohen。

Joni和爵士樂長年來的雙向交流，使得她在爵士樂界也同樣享有崇高的地位。2021年，甘迺迪中心榮譽獎（Kennedy Center Honors）表彰Joni對音樂的貢獻，也邀請了Norah Jones、Herbie Hancock等音樂人演出向在現場觀禮的Joni致敬。而在7月的新港民謠音樂節的現身，當是Joni回饋給所有支持與喜愛她音樂的樂迷的最佳禮物。或許不久的將來，我們還能再次目睹Joni演唱的身影！ 

Cover Credit：Emma McIntyre / Getty Image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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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 / 林華勁

希冀將大眾拉進爵士世界的重度爵症患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