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電影 | 07篇《小丑JOKER》孤獨盡頭是什麼？
自全球上映以來，《小丑》的票房和評語皆贏得滿堂彩，不僅抱走金球獎最佳電影、最佳男主角等大獎，更剛剛榮獲奧斯卡最佳男主角獎。無可否認，瓦昆菲尼克斯（Joaquin Phoenix）所飾演的小丑的確技驚四座，一舉手一投足，連綁鞋帶時的背影都有戲。然而，有一道聲音一直貫徹著全片的陰鬱調性，像壓抑在水底的暗流一樣，既看不見，卻無法忽視，那就是配樂。仔細來說，那是由本片的配樂師希爾杜古納多提瑞（Hildur Guðnadóttir）所親自演奏的大提琴。迂迴低沈的大提琴聲，與小丑尖銳且空洞的笑聲，恰巧形成了對比。或許我們更應該說，那是屬於主角亞瑟佛萊克的笑聲——在成為超級反派之前，他只是個孤獨無助的弱勢群族。
古納多提瑞細膩的配樂，讓她一舉榮登成為奧斯卡、金球獎最佳配樂的女性得獎者。不久前，她已經憑影劇《核爆家園》（Chernobyl）獲得同樣獎項，無獨有偶，這部講述核爆災難的影劇，也是一部彌漫陰鬱氣氛的作品。
之後，她摟著大提琴，醞釀多日，才終於寫下最接近亞瑟的第一個音符，並覺得找到主角內心想說的話。她寫了數支曲，交給導演，而後者也趁修改劇本的時候，不斷重播那些音樂，甚至在拍攝現場，為了營造氣氛，有時也會播放。
關於古納多提瑞的這段大提琴獨奏，背後有段對《小丑》影響重大的故事：話說電影已開拍月余，就在拍攝亞瑟第一次開槍殺人，奔入公廁躲藏的情節當天，最初的劇本是亞瑟慌張的藏起手槍，但大家都感覺步調不對，因此開始著急，必須立刻再另想辦法。
這時，導演手上恰巧有古納多提瑞傳來的大提琴錄音，於是讓菲尼克斯直接從手機上聆聽，使他大受觸動，後來才有了亞瑟在公廁裡悠悠獨舞的經典場面。這段情節象征了亞瑟蛻變為小丑的第一步，貫穿了整部電影的主軸，而菲尼克斯臨場聞曲起舞，也讓人不得不佩服影帝的才華。低徊幽怨的大提琴聲，切換了節奏，恰如其分的營造了那段場景的奇特氛圍。主角亞瑟有苦難言，壓抑已久，只能付諸一舞，宣泄情感。
古納多提瑞說她經常獨自創作，而她的大提琴演奏傾向與內心對話，所以曲風多半顯得憂鬱，以表達人性的黑暗面。她同情主角亞瑟，認為對方其實只是個簡單而哀愁的男子，內心有溫柔的一面所以作曲時也不斷以亞瑟的情感出發，步步追蹤他如何成為小丑這個憤世嫉俗的角色（導演菲利普斯將其形容為：成狂之路）。她說亞瑟的人生是個悲劇，儘管一心想帶給世界歡樂，但現實卻容不下他的精神缺陷，也找不到表演的舞臺。
原創配樂當中，有支曲稱作《被擊敗的醜角》（Defeated Clown）。它最初的編曲是一段孤獨的大提琴獨奏，但聲音漸漸被另一組擁有90人的大型交響樂所淹沒，其中有大量鼓聲，而且顯得特別激昂憤怒。這支曲象徵了亞瑟內心的憤怒逐漸失控，最終取代了良知，把他推向另一個極端人格，成為小丑。
近年，電影院充斥著超級英雄類的爆米花電影，大肆販賣特效，因此像《小丑》如此反英雄和引人反思的電影，反而適合獨自在家把燈光調暗，靜靜觀賞。就憑瓦昆菲尼克斯超級卓越的演技，便值得令人一看再看。想當然，一組專業而出色的揚聲器更是不可或缺，否則我們怎能細細品味電影裡17首精彩的演奏曲目呢？
Cover Image: Joker / Warner Bros.
文 / PEW
每星期必須看一本書一部電影和至少跑步30公里的寫作人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