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們緬懷是因為我們曾經被滋養。」

以今年金馬典禮的註解形容惠妮休斯頓（Whitney Houston）再貼切不過，撇去她成癮的往事與深陷輿論及家庭糾紛的陰霾，在惠妮締造的歷史佳績，最顯著的莫過她在1980年代，即以〈How Will I Know〉MV打破種族藩籬，與麥可傑克森（Michael Jackson）並列少數獲得美國MTV大量播出機會的非裔藝人，〈Video Killed The Radio Star〉，巨星氣息可謂銳不可擋，本篇將著墨她的風格養成及回望惠妮在影歌雙棲的輝煌成就。

The Voice天「聲」歌后

惠妮的美聲如上天饋贈的恩典，亦是驚豔眾人的亮點，年僅7歲即開啟歌唱生涯，母親Cissy Houston、表姐Dionne Warwick也是知名的美國福音歌手，而美國靈魂樂歌后Aretha Franklin是她的教母，1989年惠妮曾跨刀Aretha專輯合作一首New Jack Swing風格的勁歌〈It Isn’t, It’s Wasn’t, It Ain’t Never Gonna Be〉。 

教會唱詩班是她歌唱靈感的泉源，撇除恩師是Arista唱片創始人Clive Davis，母親Cissy更是造就惠妮成為歌后的伯樂，母女倆也曾合唱單曲〈I Know Him So Well〉，回顧她《The Preacher’s Wife》電影時期的訪談曾說：「媽媽告訴我，如果我能夠唱福音音樂，就可以唱任何我想唱的，所有音樂都源自於福音音樂（Gospel Music）。」

Cissy的音色鏗鏘有力，惠妮也內化母親歌唱的真性情，承接其母在轉音、顫音、頭聲的演唱技巧，因此80年代間至90年代初的節目演出，可聽見惠妮強弱聲之間的靈活轉換，讓高音也展現良好穩定度，淬鍊出更勝於藍的細緻嗓音。 

取得現象級的成功後，緊接面臨黑人樂迷質疑她的歌聲「不夠黑」、「過於白人流行」，對此她率性答覆「我唱歌是發自內心和靈魂深處，如此而已。」事實是Gospel與Soul的元素，早自然深耕進惠妮的演唱風格，搭上搶眼流行旋律時引發聽眾「不像」的錯覺，青春洋溢的〈How Will I Know〉與〈I Wanna Dance With Somebody（Who Loves Me）〉即是例證之一。

即便有質疑聲浪，那幾年她還以翻唱單曲〈Saving All My Love for You〉及暢銷金曲〈I Wanna Dance With Somebody（Who Loves Me）〉拿下第28屆及第30屆葛萊美最佳流行女歌手獎。

1. 1991年超級盃國歌

1991年惠妮在第25屆超級盃演唱美國國歌，當波斯灣戰爭引發美國人的恐慌氣氛，這場演出更加倍受國人期盼與關注，惠妮在投入準備時憶起靈魂樂教父Marvin Gaye，他在NBA明星賽時即興演唱美國國歌，是自由與神采飛揚的精神象徵，於是製作人Ricky Minor在每小節多加了一拍，4/4拍讓惠妮貫徹Soul及福音歌曲不受限制的表演風格，從堅定的拉長音到尾端綿延的顫音，集大成融合惠妮胸腹渾厚與細膩頭聲的招牌特質，劃破天際的音色成功激起美國人民的愛國情緒，如厚實的防彈肩臂，烽火中勇於引領士兵挺身前進。 

在超級盃演出的美國國歌〈The Star-Spangled Banner〉作為單曲發行即開創先例登上告示牌Billboard，在2001年重新發行還衝進單曲榜第六名！以美國國歌登上告示牌大概只有Whitney Houston也後無來者了，不只賦予全方位的廣度，締造空前絕後的演出標竿，更像一首傳奇遺產，生而獻給所有族群、性別與懷抱希望的人。

2. 永遠的終極保鑣

惠妮在1992年與凱文科斯納（Kevin Costner）合演《終極保鑣》（The Bodyguard），身兼此片監製的Kevin Costner戲中是護花使者，戲外也藉電影及主題歌增色的連鎖效應，幫助惠妮攀上事業新高峰。

《終極保鑣》的成功也間接讓惠妮在1994年，成為南非解除種族隔離政策後首位登台演出的歌手，同時她為電影原聲帶灌錄六首歌曲，其中〈I Have Nothing〉如替角色Rachel唱出的心碎與困惑，〈Queen Of The Night〉有勁舞飆汗的既視感，主題曲〈I Will Always Love You〉則翻唱源自鄉村天后Dolly Parton的詞曲創作，凱文科斯納慧眼獨具，說服配樂監製採用Linda Ronstadt的翻唱版，並提出以Acapella純人聲替歌開門的構想。

〈I Will Always Love You〉的靈感來自Dolly Parton與Porter Wagoner分離時所寫的，為紀念彼此可貴的師徒情誼，似曾相似現實中惠妮與凱文如同摯友的關係，正好與《終極保鑣》的劇情相互輝映，縱使曾是情人的巨星Rachel與保鑣Frank，最終彼此分離走上各自的道路，當Rachel衝下飛機與保鑣忘情深吻的時刻，以現今視角檢視是固定套路的劇情，卻在當時成就一段跨越種族職級的戀曲。

〈I Will Always Love You〉曾蟬聯Billboard百大單曲榜高達14週的冠軍，昇Key後如聽見靈魂深處的呼喚，忘不掉難分難捨的激情，考驗氣息輸出及真假音轉換立刻成為紅遍世界的「選秀Hit Song」，不久前李玖哲更在金馬59的頒獎舞台中特別獻唱，說是百年經典也不為過，但也藉由惠妮的精彩詮釋，讓別離情懷的小品華麗轉身，唱成各種情感儀式的代言金曲。 

3. 與瑪麗亞凱莉惺惺相惜

90年代多半為電影作嫁的惠妮，1998年底終於發行個人第4張錄音室專輯《My Love Is Your Love》，雖非惠妮大紅大紫之作，但歐美流利的天后視覺造型，及海量注入新活血的製作，無論布蘭妮斯（Britney Spears）御用製作的Rodney Jerkins或是嘻哈教母級的Missy Eiliot皆網羅進專輯名冊中，而流暢與一致連貫的曲目，被滾石雜誌評選為惠妮生涯唯一完整度高的作品。

專輯主打不見過往招牌明亮具穿透力的音色，改搭配Hip Pop的808鼓組與柔和乾淨的節奏R&B，受福音歌唱訓練的惠妮得以展現全新的音樂繆思，其中〈It’s Not Right But It’s Okay〉更贏得出道第6座葛萊美獎的肯定，拿下該年度最佳R&B女歌手獎，《My Love Is Your Love》可被視為預示千禧流行的領頭羊。

另外，專輯中也收錄了Babyface製作，與瑪麗亞凱莉（Mariah Carey）合唱的〈When You Believe〉，兩大天后像彼此的探照燈，每每登台合唱皆蔚為佳話，即使角逐葛萊美失利，卻以電影主題曲榮獲第71屆奧斯卡最佳原創歌曲，雙天后的合作都替自己打了平反的一仗！

4. 後輩致敬及經典的重製

惠妮天賦異稟的嗓音與作品如一代傳奇，許多現今當紅的Artist都不約而同以作品致敬這位前輩，James Blunt曾以鋼琴虐心的自彈自唱〈Miss America〉 來紀念惠妮，Tropical House著名的挪威DJ Kygo更將惠妮1990年的翻唱作品〈Higher Love〉重新編曲，配合電音舞曲的基調翻玩惠妮的Vocal，一段驚豔上口的副歌Hook就此誕生，也打進告示牌成了惠妮生涯的熱門單曲。 

以舞曲〈Symphony〉、〈Rockabye〉等單曲竄紅的英國電音團體Clean Bandit則改編成名曲〈How Will I Know〉，並作為2021全新版數位上架供樂迷收聽，動聽本質在於既保留歌手高昂有力的嗓音，又另加入Clean Bandit原始的古典元素，弦樂及薩克斯風配上House舞曲，更能凸顯女主key風情萬種的韻味，彷彿置身山林體驗多重奏樂的舞動。

生前一生懸命於歌唱，身後終於如願在2020年入駐「搖滾名人堂」（Rock & Roll Hall Of Fame），如〈I Look To You〉伴隨她的人生走過高峰與低谷，時代的推進也許將過去的點滴化成眼淚，縱使聲嘶力竭到最後一刻，她依然堅持奉獻「歌唱魂」給觀眾，成就淋漓盡致的璀璨。

可喜的是，即將於年末上映的傳記電影《與你共舞》（I Wanna Dance With Somebody），恩師Clive Davis也擔任監製參與其中製作，不同於先前的紀錄片形式，這回以音樂劇為主軸，有新生卡司Naomi Ackie也有資深演員Stanley Tucci參與演出，一同見證惠妮休斯頓渲染力十足的榮光時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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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over Credit：J-M Quinet / Alamy Stock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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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 / 凡人Daniel

是一個習慣投以文字來表述音樂的平凡閱聽者，譜寫的長篇都是橫切自我的分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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