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到王菲，「空靈、天后、會唱歌」也許是世人對她的關鍵字，亦或離不開的暢銷經典，隨心登上對岸的大型節目，亦或年度為電影作嫁的新主題曲，也許以上是她持續在線的招呼模式吧！

身為樂壇黃金年代的發光體，駕馭過的曲風自然包羅萬象，從香港王靖雯唱到世界王菲，除了那些人人熟知的，也累積許多相對冷門的、耐人尋味的面相，走到至今聽來都像歷久彌新的神話，《將愛》過後她近20年未發行正規專輯，此次聚焦在《只愛陌生人》至《將愛》時期的精選曲目重新排序，讀到這裡，也許刻在你心底的，還有其他金曲的名字，而以下主題才正要開始。

躲不過的百年孤寂

〈百年孤寂〉收錄於王菲1999年《只愛陌生人》專輯，與〈開到荼蘼〉同帶著猖狂張揚的宿命感，皆宜作為入門「王菲」的開門曲，這兩首歌和下一張《寓言》專輯中的〈再見螢火蟲〉有著相互輝映的蓬勃感，擅用弦樂編制與重擊鼓點，形塑史詩級別的滂薄浩瀚，歌者的音色與樂器達成絕美平衡，王菲四兩撥千斤，讓有力度的鼻咽共鳴像是一匹飛馬，優雅而狂傲的駕馭在編曲之上，尤其〈百年孤寂〉的爵士鼓組點綴上木吉他，俐落乾脆而決絕，既然躲不掉，那就來吧！

有時愛情徒有虛名

〈有時愛情徒有虛名〉收錄於王菲2001年的同名專輯，這首作品開始走入模糊的象限，接續在〈百年孤寂〉後像逐漸失去對焦功能的相機，其實它是深白色所作曲，亦是王菲歷年之作中比較偏僻冷門的，但keyboard的音色跟電吉他的疊加是歌中的亮點，知其所以走鋼索，因水深火熱的反差在於Jazz碰撞流行搖滾，歌者氣息的游移在這如漂浮在編曲之上，少了前幾張搖滾大作的滂薄感，亦同〈光之翼〉 多了實驗金屬搖滾的況味，至少聽覺上創造了以往未見的新鮮感。

不留下的香奈兒

〈香奈兒〉收錄於王菲2000年的《寓言》專輯，如身處在迷宮，綿密顫音如鬼魅般迴繞耳邊，如影隨形卻如夢似幻的不留蹤跡，以歌劇美聲的轉音爬梳游移至弦樂bridge橋段也很絕，地下風格的Trip-hop鼓組放大原先弦樂的懸疑感，氣氛更加詭譎急促，最終揮發在空氣中成了不解之謎，然而2004年《菲比尋常LIVE!》改編的版本，則變身大型博物館的藝術展品，靈巧的Funk節奏讓它卸下原版的面紗，但無論孤傲的優雅的高貴的，欣賞的都是王菲全然「不留」的自我。

〈不留〉收自於2003年的《將愛》專輯，對比到歌曲，〈不留〉歌曲色彩走向斑駁，主歌一連串唸唱彷彿自我掏空，在尾段抽離旋律表現靈魂的枯竭，B段的時候又從黑白色調中修復，循環至下一個交付的輪迴，副歌唱到「吹散它」時的微顫的尾音，讓聽者一秒浮現蒲公英紛飛的畫面，而「不留」到底意味著自由還是空洞？在曲末以trip hop風的尾奏即是蒸發了這些煩惱。

繁花盛開時 僅管人間風浪

〈兩個人的聖經〉收錄於王菲2001年的同名專輯，伍佰作曲並擔綱其製作，王菲跳脫伍佰豪放不羈的口吻，更虔誠契合林夕筆下得永生的山盟海誓，但歌手音色聽來宛如半空中誦文吟詩的教主，配合墊在編曲背後動茲動茲的電子節拍，比喻轟天動地的誓言是瞬間的催情劑，另外後期作品時常安插歌劇美聲作為靈感的橋段，在這首歌也聽得到。若接續在〈不留〉之後聽，〈兩個人的聖經〉有繼續向前開疆闢土的意味，〈兩個人的聖經〉也是王菲繼〈童〉、〈精彩〉之後再度嘗試浩室舞曲類型。

〈夜妝〉收自於2003年的《將愛》專輯，著重於速度感，神遊在穿越時地的弛放之境，可聽見近似合成器的音色來回穿梭，像交錯的霓虹光束表現夜色的光景，憑一句「夜初上濃妝」聽來像入夜時分而點亮的華燈，宛如啟動繁華盛世的象徵，而編曲的低音貝斯如夜裡航行時難免撞上的暗礁，往往感受痛覺才接近真實，花花世界人情冷暖，「永遠見山不是山」也是王菲作品能持續引人入勝的關鍵。

醉生夢死就是這個意思

〈美錯〉出自2003年的《將愛》專輯，已精準譜寫近代20年的感情寫照，演唱時不再把悲傷加滿，反向將歌詞精工磨成繡花針，一針一針直刺痛處，王菲音色的細膩也如實展現，儘管是寫「錯」，卻如實唱成「美」，聽眾都是聽她傾訴的樹洞，唱進「損失」時柔密的微顫音，彷彿在耳邊圈起無數的年輪，而間奏客串的口琴也在點綴著遺憾，從「背影是真的 人是假的」走到「不管他是真的 你是假的」。拆分細聽，感受略帶的爵士風情從而「一曲點醒夢中人」，原來混沌與澄明之間，躲不掉的，是迷糊兩者間的猶疑與徘徊。 

所以特別愛王菲在唱「所謂醉生夢死 大概就是這個意思」所展現的聲音表情。

不只是王菲的王菲

儘管王菲今年替對岸電影獻唱了新歌〈歸途有風〉，以帶band sound的流行搖滾一解樂迷們的相思之苦，以公路搖滾融合唸唱式的王菲，是以往未見的嘗試，也許想起1994年王菲還是王靖雯時，在粵語專輯《討好自己》中唯一收錄的華語歌〈出路〉，既使這少女的rap有些可愛及無厘頭，但如此的表演形式實屬那時期的寶藏，未來也難再重現。

細數90年橫跨千禧年的作品，從王靖雯時期純潔剔透的〈天使〉也是私藏愛歌，到改以王菲本名推出實驗專輯的同名單曲〈浮躁〉，「lajiabo」的菲言菲語實在過耳難忘，而2001年的專輯《01王菲》中謝霆鋒首度作曲及為之動容的粵語歌〈迷魂記〉，及在2003年在金曲獎的封后之作《將愛》中，與同樣收自謝霆鋒的作曲〈MV〉，它呈現與〈迷魂記〉 截然不同的透明光澤，縱使這兩首歌未廣人熟知，卻同樣在王菲作品中，樹立獨樹一格的旗幟，沒辦法再說更多了，去收聽她的歌吧！也許你會發現更多令人驚喜的王菲。

王菲的流行歌曲經常無限循環，也許可以點擊收藏以下「菲」常冷門歌單：

Cover Credit: Evan Han / flickr

文 / 凡人Daniel

是一個習慣投以文字來表述音樂的平凡閱聽者，譜寫的長篇都是橫切自我的分裂。